我的宗门日常是不是不太对

紫萝茯鸶 9天前
舫莳有个小秘密。 这秘密她藏了很久,藏得毛都快掉了,也不敢让师尊知道。 她喜欢师尊。 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敬仰,也不是妖兽对主人,哦不,是对饲养者、对救命恩人的那种感激,就是喜欢,她作为一只狐狸,分得清这些。 舫莳有时候会想,自己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份心思的呢? 她也说不清楚。 许是刚化形那会儿,她懵懵懂懂地跪在师尊面前,抬头看见他背着光站在那儿,眉眼疏淡,衣袂胜雪,像极了她从前在狐狸窝里听老祖宗们说过的、高居天阙的神君,冷冷清清的,可又莫名叫人觉得安心。 师尊待她严厉,这她承认。 整个清虚观,谁不知道幸天尊者教训三徒弟时从不手软? 抽打筋骨,锤炼体魄,动辄甩出几道剑风,抽得她在演武场上滚来滚去,灰头土脸,皮开肉绽。 别的修士受了这等伤,早该哭爹喊娘地去找药了,可她不然。 她是体修,体修最要紧的就是个“扛”字。 筋骨要硬,皮肉要糙,被打得越狠,底子便越扎实。 何况师尊是丹修,这便更没什么可怕的了。 打完之后,他总会漫不经心地丢过来几瓶上好的回春丹、续骨膏,眉眼都懒得抬一下。 可舫莳把那小药瓶攥在手里,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狐狸。 她总觉得,师尊其实是温柔的。 她刚被捡回来时,是只小小的白毛幼崽,眼睛还没睁开,只会缩成一团发颤。 师尊把她放在炉火边上,用一块软和的帕子擦她半湿的绒毛。 她哼唧着拿脑袋去拱他的手指,他也不躲,用指腹去拨她的耳朵尖。 等她大些了,喜欢在他看书时窝在他膝上,他也由着她。 有一回她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,一头撞在桌腿上,嗷呜一声昏头转向。 师尊放下书,用灵力替她按了按脑袋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笨。” 舫莳觉得那声“笨”也怪好听的。 后来化了形,有些旧日里的待遇便没了。 师尊不可能让她再趴在膝头,她也不太好意思整日变回原形撒娇。 只是有时候犯了倔,非要用狐狸形态蜷在他脚边,师尊倒也不撵她,只当多了个毛垫子。 如果可以,她真想一辈子当那只小小软软的白狐狸。 不用修什么体修,不用扛什么皮肉之苦,就雌伏在师尊掌心,被他不轻不重地拨一拨耳朵尖,听他淡淡地说一句“又淘气”。 可狐狸总要长大的。她开了灵智,化了人形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 舫莳趴在演武场边的大石头上,尾巴不自觉地冒了出来,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石面。她想起大师兄和二师姐,又觉着人跟人之间的事真是复杂。 大师兄那么漂亮,她初来时还多看过几眼。 可看久了就发现,大师兄的眼睛里压根装不下旁人,成日里不是给二师姐递吃食,就是站在二师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不声不响地盯着人看。 那眼神,舫莳熟悉得很。 她看师尊的时候,约莫也是那样的。 只是二师姐这些年一颗心全在怎么跟大师兄斗智斗勇上,大师兄又是个闷葫芦,两人一个追一个躲,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 所以她说人跟人真麻烦。 不像她,一只狐狸,想要什么,心里明明白白的。 可她的心思,是万万不敢让师尊知道的。 舫莳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胳膊里,尾巴“啪”地一下甩到另一边。 她偷偷去问过山下镇子里的说书先生,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办。 先生摇着折扇,说女追男隔层纱,只要胆子大,没有拿不下的。 她又去问了常年在山脚卖话本子的阿婆。 阿婆笑眯眯地打量她,问她是不是有了心上人。 她点头。 阿婆便塞给她几本画得极好的“追夫秘籍”,说这是妖族通用的,保管好用。 可舫莳翻了翻,觉得那些手段都不太对。什么假装摔倒让人扶,什么端着补汤去敲门,还有什么“不经意间露出锁骨和脚踝”…… 她试着去给师尊送茶,衣领松了又松,腰束紧了又紧,走起路来一步三摇。 结果师尊就着她递过去的茶杯呷了一口,然后头也不抬地让她把地上洒出来的茶水擦干净。 她没站稳,跌了一跤,师尊也没扶,只道:“下盘如此不稳,明日加练一个时辰。” 一点用都没有。 舫莳想着想着,又把自己想蔫了。她从石头上坐起来,晃了晃脑袋,把耳朵和尾巴都收了起来,准备去丹房找师尊。 倒也没有旁的事,就是想去看看他。